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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灵毓义:岁月的灵(五首)

岁月的灵(五首)

钟灵毓义

走进尘世
稀薄的乳汁中
遍寻不见的父爱
让我长不成坚强      

一棵柔弱的苗
拖曳着另一棵苗
残残的生长
冷暗的荒凉中
找不到坚强            

魔的咒
掠过大地阳光
刺眼的昼
让我躲进你那
无法完成的坚强  
             
于是
我的病态的世界
被你肆虐
我一次次惊悚悚的站立
让你呼辣辣的雄起
游走在我心里最后的气息
荡漾在夜空里
从此
我长眠不起          

哭泣是最后的尘世歌舞
纸花的笑靥里
掩盖着灵的低声泣语
呜咽的唢呐声中
是魔的欢声笑语          

我沉睡在黑暗中
被光明押送
寂寂的行走中
彳亍着轮回的钟声
我要回家了
回到我母亲大地的怀中......

故事

夜啼划破酣睡

至黎明,哭声渐停
小儿外婆一大早
接来神婆。神婆说
“小孩的爸爸昨天回家上坟
爷爷跟来想看看孙子……
我今晚烧纸钱给他递信
阴阳两界,各自安心。

我内心鄙笑

突然很想见见母亲!晚上
把此事说与母亲,并说
“父亲已去世三十年
按二十年一个轮回,也不会
有这事。骗钱!骗人

母亲沉默良久,说
“我小时候,你外婆
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有个小孩,捉住一只
碧绿的青蛙;一不小心
蛙跳进小孩的嘴里……从那以后
小孩吃的不少,但日见消瘦
后来,去医院开刀
取出一只遍体通红的活蛙
众人觉得奇怪,小孩的外婆说
青蛙这几年都没被胃热焐死,是因为
青蛙有一颗凉胆

回家途中,妻笑而问我
“真有这样的事?”
“母亲都八十岁了
老糊涂了,瞎说!”我说。

第二天晨起,妻说
“儿子一夜安睡,真好!”
而我,梦见父亲
打了我一巴掌,说
“你小时因一次成绩
没考好,我打过你一巴掌
这是第二巴掌……”

我把这事和梦讲给
同事们听,年青人皆
抚掌大笑,说
“你在编故事”
而年长的,沉默不语……

乡愁

乡愁在故乡的皂角树上
叮咛着乡音的脆响
山的那边
温暖的阳光
挂在
老屋的木梁
吊篮旁
妈妈缝补着襁褓
针线里
牵出轻轻的吟唱
散发出
乳汁的浓香

乡愁在故乡的小河里
流淌着岁月的金黄
海的那方
思乡的月光
泻满
青春的激昂
融溶入
老院的灶台
火焰中
爸爸扛着磨钝的锄头
收割着
最美的夕阳

问候

在陈年旧物中,翻出
一本八十年代
美人头的挂历,每一张
都有妩媚的笑靥
却激不起心的涟漪

我本想问候一下她们
可能是她们多想了
八十年代仰视她们的眼神
还流连在被陈旧渍黄的挂历上

可欢欣鼓舞的她们
从手中
滑落在我的脚底
十二个美人头顺着趾缝
手抱脚蹬着小腿,然后大腿
一半过裆,经过松弛的腹部
一半捏一下我下垂的臀,然后
扣着背肉
在前胸后胸停留了一下
想向心讨杯热血,装饰一下青春
……心绷紧心房,不给

挂历恼怒的勒着我的颈脖
脸开始血脉喷张
并纵容十二个美人头
一齐蹬鼻子上脸
占领并在头顶
娉婷婀娜着
裸着脑袋的舞蹈

我忍无可忍!一抖头
全都又让我踩在脚底
哼!来这一套?!
你们这一套
比泰国芭堤雅的演出
甚至弥漫至中国乡村的
艳舞,差距不可同日而语

静止的年轮

参天的大树,被年轮束缚
时光的利斧,斩断了大树
年轮,永远被大树勒住
逃不出斧锯定格的日暮

父亲,你就是咱家的大树
被贫穷、劳累和病痛
这三把刀、斧、锯
搬倒在六十岁那年的那个中午

贫穷这把刀
时时插在你的胁间
你忍住刀伤的痛
把像吸血的蚂蟥样的饥饿
用你那树桠般的臂膀
甩向南塘,可是
噬血的蚂蟥,死死的叮啃着
你的胸膛,和你来一场
天崩地裂的生死对决
让你无处躲藏,可你不惧……

劳累这把斧
恋上你大树一样的身躯
把你劈砍的,血肉模糊
你为了我们姊弟几个
长成参天大树,你情愿
让你的血肉,变成树皮
一次次剥落!你抚摸着
我的头说:“娃儿们长大
上学有出息了,我好享福

你五十岁那年,心绞痛又
像个无赖,缠上门来
替医院讨债。你被逼无奈
大喊:“要钱没门,要命过来”
我稚嫩的肩膀,帮不上你忙
你一个人,开打疾病这一帮流氓
终于在六十岁那年的夏天
你的脖颈
被这帮讨钱的地痞扼住
你生命的年轮,静止在
咱家的棉花地上

父亲,你已住三十年天堂
你的儿子,我已在城市
有车有房,你的孙子
也正在大学的课堂
你在天堂安好?我无法和你
联系上,今天,我只能写下
这几行不能算诗的
泪珠串成的诗行
回故乡,焚化在你碧草青青的坟上……

作者简介:

钟灵毓义,男,汉族,江苏徐州人;中国新写实主义诗歌成员,淮海文学流派(淮海诗派)发起人,中国民主促进会会员;博士学位;临床医师,卫生管理师;文学爱好者;发表医学论文和文学作品约二十万字。文学理念:试图用如椽巨笔抒写人生的波澜壮阔;尊奉文字是人生的璎珞,文化是对精神世界潜移默化的改造,文笔是对现实世界的表白,文学是对人生的求索、思考和治病救人的手术刀,而诗歌则是诊断社会和人类灵魂的听诊器。文学宣言:追求用文字记录人性的善良和感动;主张文学的主要功用是批判、鞭挞妍媸不分的丑陋、肮脏、罪恶和黑暗,而其副产品是歌颂、赞美闪烁着真理光芒的思想、自由、追求和光明;探索写实与诗意的完美融合;尝试通过文学手段丰富现实世界的缤纷多彩和理想空间,以构建物质和精神世界的底蕴和内涵;利用文学普世价值的力量使人与自然、人与社会、人与人之间达到真诚与合谐,让文学的精神性价值绽放出永恒的光辉,以期人生自我价值的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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