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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运:雪花飘飞的季节

雪花飘飞的季节    

王海运

又是一年清明祭。

站在父亲的遗像前,眼泪又一次模糊了双眼,仿佛父亲就在身边……

是啊—— 雪花飘飞的季节,又如约而至。

漫舞的雪花,洁白了一望无垠的原野。我深切怀念父亲的思绪,像这个季节里飘飞的雪花,缀满了季节深处。

“雪花是来年大地丰收的希望和保证!”父亲生前对雪花充满了无限的憧憬。

六十年前的冬天。是一个异常寒冷的季节。风在刮,雪在飘。年轻的父亲,顶风冒雪从故里来到塞外包头,加入了支援边疆建设大军。

他来不及抖落满身的雪花,便进入工地,成为新中国第一代建筑工人,步入了“华建人”的行列。

几十年的建筑工地生涯,‘华建人’凝聚起的那种忘我的工作作风和坚韧不拔的工作精神,在父亲身上淋漓尽致地体现出来。

那年的腊月三十,天空飘起纷纷扬扬的雪花。在等待父亲下班回家的时候,我堆起了一个大大的雪人。在夜色渐浓的雪夜里,在贺年的鞭炮声中,我期待着父亲赶紧回家团聚,为雪人妆扮。

夜深了,断断续续的鞭炮声仍不绝于耳。父亲为什么还不回来?我问母亲,母亲说:“工作忙”之后,又自言自语道:“过年了,家家都在团聚啊!”几分无奈,几分嗔怪。无言的我,躺在母亲怀里,渐入梦乡。梦里,父亲匆忙地奔波在各个施工现场,从事着苦、脏、累、危险的氧

气供应、运输、装卸的工作。寒冷的天气里,汗水一次次从父亲的额头滴落在皮袄领上,融化了领上的雪花;领上又一次次被雪花盖住……

醒来时,已是大年初一的早晨了。揉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我忽然看到了父亲的工具兜。心里一阵高兴,欢快地跑到屋外:雪人已经有了五官,

头上有一顶用彩纸折叠成的漂亮帽子;雪人的脖子上系着一条红色的长长纱巾,在晨风里徐徐飘摆着——多么可爱的雪人啊!

我笑了,父亲真好!

可父亲又要上班走了。

我盯着父亲的工具兜。我太熟悉这个工具兜了。

父亲的工具兜,已经用了十几年了,缝补的看不出了原样,却很结实,耐用。我说“爸爸的手真巧”,父亲说“巧从勤中来”。父亲视工具兜为

“珍宝”。工具兜里有一块检测氧气瓶的压力表,是父亲修理好的废表。父亲不厌其烦地检测工地上的空氧气瓶,杜绝工地上把还有氧气的瓶子混

在空瓶中“错瓶”现象发生。父亲的工具兜里还有一些常用的工具和收集起的上坏损的梃子。父亲利用工余时间,修理好部分坏损的梃子,继续使用,为单位节省了大量的材料费用。由于长时间修理坏损的氧气瓶嘴上的梃子,父亲右手指关节严重扭曲变形。一到天气有变化时,父亲的手指关节异常疼痛难忍。母亲说,父亲的手指比“天气预报”还要准。

父亲退休了,原本可以歇歇了。单位又聘回复亲,继续干老本行。一干又是十年。

一九九七年十二月的一天,雪中往返于各个施工现场工作了一天的父亲——傍晚时分,右脚不慎被滑落的氧气瓶嘴上的梃子扎伤。顿时,鲜血流出了厚厚的防寒“大头鞋”------回到家里时,母亲嗔怪道:“受伤了,才知道回家”。

父亲笑笑,无事一般。我却看到,在父亲笑的瞬间,父亲的眉头紧皱了一下。父亲是以一种人们无法理解的超人毅力忍受着伤口的剧痛,他是不想让家人为他担忧。

三天后,父亲一瘸一拐地上班了。母亲劝他多养几天,父亲说:“我放心不下工作”。

望着父亲远去的背影,我的心里久久难以平静。

00二年的冬天,父亲走了。走的前一天的下午,屋外的雪下的好大,好大。父亲望着窗外纷纷扬扬飘落的雪花,微微牵动了一下嘴唇,露出了一丝舒心的微笑。

雪花,纷纷扬扬飘飞着,把最平凡的人生凝固在瞬间的的泪滴中。

双手虔诚地捧起原野上洁白的雪花,轻轻撒向天空——

为父亲!

 

作者简介:

王海运生在内蒙古,祖籍河北省。喜爱文学,写了一些小小说,散文诗等,散见《包头日报》、《鹿鸣》、《先行》、《微型小说月报,原创版》等报刊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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